F迟疑地望望我,又望望空中,终于站起来,低声恳求我:“赵同志,赵同志,请你千万帮忙,别声张!”
“要是还在学校里,事情倒简单了!”F叹了一气说。
我定睛瞧着F,暂时不作声;一面盘算以后的事。
我只微微颔首,不置可否。看见F再没有话了,我就突然反问:“想来你们已经往上报了罢?如果上要查问昨晚的事,我愿意作证。”
F急说:“不,不;你还没知这里的复杂情形。往往一小事,就成为互相攻击排挤的工,何况这件事关系一条人命!”
“么?”F像回音似的叫了一声,旋又苦笑着:“此人业已失踪。”
底他耍的是什么鬼计?我越来越不安了。当下我略一盘算,就站起来:“她在学校里罢?我想去瞧瞧。你们男都是自私的。”
我们四目对了一下,F的目光有昏朦。过一会儿,我故作沉地说:“不见得是自杀罢?可不是,何必自杀?”“难说!”F摇着,眉尖也皱起来了。“我知这个人的个,——倔,固执!昨晚上饭馆里她的举动就有神经反常。喝醉了酒胡闹罢哩,没什么不了,可是她开枪击——
“怎么不报?”我故意吃惊地说。“一定要赶快报告!”“中间还有问题,所以要考虑,”F迟疑了一会儿,这才低声说“学生们,这几天全像一捆一捆的柴,我们是睡在这些柴上面;要是这件事一闹大,他们还不借题发挥么?那我们的威信完了。”
“嗯——”我心里暗笑,看定了他,等他说下去。“昨晚上闹昏了,没工夫去找她,”F想了一想,似乎在斟酌怎样说。“今天一早,才知她昨晚不曾回校,她的几个熟人那里,也问过了,都没有。可是——九光景,一位警察同志却拿了件衣服来,——是她的衣服,钮扣上还挂着她的证章!”
F走后,我就赶快梳洗打扮。N在城里还得我去替她布置呢。
两响,幸而没人受伤。”
“不过,要是上问起我来,”笑了笑,我故意刁难他“难我也能不回答么?你能担保,没有人去献殷勤么?”“决没有,决不会,”F咬定了说。“至少在这三两天内。”我笑了一笑,半真半假地说:“好罢,咱们是要好的姊弟,哪有个不帮自己的。可是你别过了河,就把我忘掉了。”
“哦!那么已经禁闭起来了么?”我心里暗暗着急,断定N一定是被抓住了,并且F是来侦察我的。
这可把F斗急了,他没价分辩:“啊哟,啊哟,怎么你也一咬定了是我——么我要把她藏起来?实实在在是不见了!”
F搓着手,张目动,似乎有话说却又决不定怎样说。我故意当作不见,就去找大衣,一面自言自语:“我得去看望她…”
我故意吃惊地转问:“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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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我断定N已经了事。“失踪”本是双关语。我心里得很,暗自发恨,——糟了,每次我打算帮人家的忙,结果总是不但不成功,还祸延自!现今事已至此,我的当先急务在于扑灭那烧近我来的火。然而事情究竟如何,我还毫无绪,又不好从正面探问。心里一急,我倒得了个计较,便佯笑摇:“我不信。——如果别人找不到N,那你一定知N在什么地方。我只问你要人!”
“哎——”F这才半死不活地说“你找不到她了。…”
F看了我一,没打采地答:“还没往上报。”
“衣服是在××地方检得的,那正是去江边的路。”
“哦——”我随应了一声,心里却想:鬼话!谁来相信你?还不是你们自己中间还没撕罗开,该怎么报的措词还没商量好,所以要压一下。我早就料到他们要卸责,就会牺牲N,现在被我小施妙计,他们可着了慌了,——当下我笑了笑,调:“不过照我看来,还是要赶快报告。你去密报,上也密查,学生们怎么能够知?”
“这可怪了!”我摆满脸的惊异表情。“难是…”
但是那个梦却时时使我心神不定…
“有人猜想她昨晚上发疯似的在野地里跑了大半夜,”F又接着说“后来到了江边,这才起了自杀的念的。”
我不大相信似的“嗯”了一声,却抿着嘴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