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关了很久的仓房大门，向黑咕隆咚的里面说：老爷，有事想请教您！破坏人就像朋友来访时那样请他了里边。破坏人从他多年栽培的百草园的植中选几毒草，用大量毒草煎成毒，说用这毒就能杀死自己，并且把识别毒草的方法详细地教给了后。于是后就顺着从森林的河溯而上，他把无数的苍蝇也带到了百草园，照教导割了一天毒草。后挥镰割草中间，毒草的力量使他那浑的苍蝇一个也没剩，全掉在地上了。后把割下的毒草担了回来，用大锅煎好了毒。但是用这毒是不是就能杀死破坏人却谁也不知，也许是破坏人开后的玩笑吧。为了试验毒的效果如何，破坏人迫他把那毒喝了下去。

在我们当地的全人员要求之下，把被杀的后的遗抬着越过“死人之路”送到原生林的，不知从哪里来的大群苍蝇盖满了后的遗，就像他的一袭寿衣。就这样把他扔在原生林里。随后是峡谷和“在”的那些给潜居大仓房的破坏人每天饭的妇女们，把毒放了吃里，终于把破坏人杀死。后来，破坏人创建的百草园成了为我们当地人产药品的神圣之地，但是同时它也因为是杀死破坏人的毒来源之地，也就成了峡谷和“在”的人们心中最讨厌的地方了。

１0

被杀害的破坏人的所有断片全被我们当地人吃光，父亲＝神官在他的斯达教学中，每次谈到破坏人被吃掉的情景时，总是说：那是极为壮观的场面！叹不已。而且从他那措词和气来看，他是理解的。凭我的受来说，那壮观场面的主不在于把破坏人切成碎片，分给峡谷和“在”的一切成员，为此而自愿前来完成这件大事的厨师之多，场面之大，而在于破坏人那大的本就很壮观，以及我们当地的人数切成小块，人们勇敢地接受那血淋淋的片。

凡是峡谷和“在”的活着的人，全都吃了破坏人的。吃的孩是先作成泥煮成给他喝的，没牙的老人用秃牙床捣碎然后咽下。破坏人的确实是人化的，但是分到峡谷和“在”所有的人手里时分量并不会太多。而且人们了好长时间工细作之后再吃的。白天，所有的人都不关在屋里，一边站在旁边看邻居吃破坏人的，一边一地吃自己分的那一份。有一传承说，人们呼庆祝“不死之人”的压迫者破坏人之死，为了延长这难得的快时刻，嚼他的片时就像嚼香糖一样，细细品味。这行为，可能是于这样的想法：把破坏人的大力量收到自己的血里去的愿望吧。

另一个传承说，人们以为把跨神话与历史的领导者破坏人杀害，到悲伤，怀着耻辱之吃了那份的。狗添了从他们嘴里滴在地上的破坏人的血，尾就低垂下来，鼻息微弱，以致我们当地沉沦于唉声叹气之中。很可能是由于吃了中毒而死的破坏人的，也能同样致死，现在似乎都希望这样…

喜雀跃也好，为之悲叹到耻辱也罢，人们经历的都是一个节祭，这是无可怀疑的。我们当地的人全都吃了破坏人的之后不久，盆地上现了刻的沉郁气氛。首先是人们不大吃东西造成的沉郁气氛，还没有清楚因果关系就认为吃了破坏人的所致。人们意识到一个人各吃一片破坏人的之后，就不再有了。这时候，峡谷和“在”的人们饭量大减，只有过去的十分之一。而且这不振无论谁都是持续三年。像我们当地这样完全封闭式的村落，如果发生这事情，最明显的就是给生产关系带来影响。因为只要生产过去十分之一的粮就够用了，所以人们的劳动量减少了。然而他们既然吃得很少，那么，能自然大大降低。人们几乎不劳动，只是老老实实地呆着不动地歇着，整天沉浸于思索之中，在广的原生林包围之中和外世界隔绝的村落里，过着非常孤独的日。老人是不用说的了，劳动力的壮汉、青年甚至孩们都要为破坏人服一千天丧。盆地也受到自然之力给带来的荒废。原生林越过“死人之路”侵蚀过来似地把这边斜坡上的人造林得失去了秩序，耕地恢复成白茅的草原。渠坏的地方很多，渠变窄。草把路拱裂。炸掉大石块和黑土块之前沼泽地的恶臭，似乎不知不觉之中又回来了。

但是，向峡谷和“在”袭来的最大危机是突然之间人们的觉醒。这觉醒的契机是他们作了一个同一的梦。这梦给了每个人不折不扣的行动指令。每个人的梦里都有破坏人的指令。在人们的梦里现的破坏人已经不是人化的他了。因为曾经被毒死过，所以又瘦又显得老态十足，缩小到和普通人差不多，他作梦的人个不同指示给他们分担的任务，以及效率最佳的方法。破坏人尽十分衰弱，但是他居然在一夜之间对峡谷和“在”的全人员一一指示明白。第二天太还没来，往日沉郁气氛一扫而光，人们开始了场面烈的劳动。“那可真是壮观的场面啊！”父亲＝神官对于这天早晨的情景也这么说。

一个男汉小组的成员们每个人作的梦都是一样的，内容是晓谕他们要搞一个共同作业的工程。天刚亮他们就共同构想开始修复那庞大的捕鱼闸。从峡谷底过来的河，在炸掉大石块和黑土块的痕迹，也就是那号称瓶颈的所在，形成了石底的滩，这里本来有一个破坏人亲自理的捕鱼闸，鱼被冲到这里就无法逃脱，捕河鱼给大家增加白质，另一个重要意义是不让下的人知峡谷和“在”有人在此生活，为此必须把中的异全都挡住的闸门。因为三年以来没人理，荒废的大闸一切设备必须及早修复。把大闸的木栅堵和淤积的杂一旦清除净，过去一直溯行遭到妨碍的河鱼将大批地涌大闸里，成了浅滩之，鱼多得拥挤不堪，妇女和孩们用笊篱就能捞鱼。以一夜之梦分界，活的人们量比昨天增加了十倍，恢复到和从前一样，大啖河鱼。不过，由于大闸荒了三年，他们的生活痕迹很难说没有被外世界知，这时他们才发觉，几年来对于至关重要的防卫工作竟然如此漠不关心，不能不为此大吃一惊。

同样使觉醒的人们吃惊的事，那就是越过“死人之路”侵占村庄＝国家＝小宇宙的生产场地和生活圈的原生林力量。三年之间沉浸于梦想和无所作为的日日夜夜之后，当睁开模模糊糊的睛的时候，所看到的是连他们的住房也被森林的力量侵占了。蔓草覆盖了房屋，已朽，莫名其妙的植从那里伸芽来。井里的是浑浊不堪的，有的已成枯井。

妹妹，再加上非常麻烦的变化却是，从创建期开始就由破坏人不断改良而且成效极佳的柿、梨、板栗、李等等果树，全都返祖了。结的果实全是小的而且又涩又，都成了野生树木。稻和小麦虽然不像果树那么严重，但是那倾向也极其明显。家养的狗主要不是吃家里给的而是自打野，大多野狗化了，不再回来。我们盆地上称之为山狗，妹妹，你小时候在“死人之路”旁边不是曾经被它咬伤过么，就是那山狗，也许就是他的祖先，所以这个时期野生化了。

为了抗住增大的这些颓唐形势，人们只有照破坏人梦中指示大搞共同作业与之抗衡，然而与此同时，也现了许多言蜚语，制造混，为了复兴村庄＝国家＝小宇宙而开展的共同作业，有人却把它和“更换住”和“复古运动”联在一起，说共同作业和那些运动是一样的东西。为了全面地重建荒废已久的盆地，破坏人的梦中指示，集劳动如火如荼地开始了。这决不是“更换住”那样重新建立家关系。为了使森林的力量后退到“死人之路”的后边，不得不行大规模的烧荒。每次制定一个新的计划，一定有人说，这也是梦中指示而来。现像阿丑女那样，以破坏人的权力代行者发号施令的领导人，这也是不可避免自然而然的事吧。

总而言之，只要开展复兴村庄＝国家＝小宇宙的工程，在这一过程中肯定会形成新的领导层，然后是对他们的过火行为和偏差与专横跋扈给以批判，也许像对待阿丑女那样关“”或者放到森林里去。到了纠偏的阶段，比较保守的人们实行集领导，于是对于以前的改革本带来的失策加以纠正，重新恢复建设作业。被破坏的各家住房建设起来，峡谷的平坦地方定为公有土地，在它的中央建起大仓房。从那以后过了很久，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人化的破坏人住了那大仓房，实际上只有那么大的仓房才能容纳下他。虽然是他长时间的不在之后的事了，但是他自己也已经记不得自己曾有过不在的时期。而且，即使峡谷和“在”的人们也记不得破坏人有过不在的时期，现在，只有我父亲听祖父说过而已，倒是只有神话传承中才有记载。

１１

妹妹，父亲＝神官把他的妻从峡谷放去之后，把我们家属——也就是两个哥哥，你和我这对双胞胎，再加上一个弟弟一共五个孩——扔下不，让我们住的是峡谷最低地方的房，那房是每次发大都被污淹到房，而且波狼而来。可是父亲＝神官一个人却躲峡谷最的三岛神社的社务所里，尽他是外地来的，却成了很得峡谷和“在”的老人们信任的研究家。一扎我们当地的神话与历史的资料与笔记堆里过他的日。他把孪生一方的我选作据他的研究成果写作神话与历史的人，把孪生另一方的你打算培养成破坏人的巫女。

父亲＝神官搜集的资料之中，还是个孩的我，最喜的还是画本一类的，但是父亲＝神官对于这类东西也颇有研究，所以我在受斯达教育而被他招呼去时，总看到他周围有已经打开的以画为主要内容的资料。其次，从父亲＝神官的研究本发，他也有这需要，所以对于保不善的资料，他把那上面的画全都仿制来。

有一次凑巧我看见他在仿制一幅画，那是一个画卷。那时他用淡墨和很少的朱红在一张横幅日布纸上描摹的是表现破坏人传记故事的画。是描摹，我记得很清楚。不过我记不得他旁摆的原本，也许那画卷是他心血来，像自己画节祭旗幡那样自己在搞创作也都难说。不过从父亲＝神官对村庄＝国家＝小宇宙的神话与历史的虔诚态度来说，他不可能不忠于传承而随便立意构图作画的。如果是创作他多年的研究，早该有把破坏人一生事迹以绘画形式记录下来的动机了。画卷的最右端有溯而上的破坏人和创建者们，他们仰望着一次看到的那大块和黑土块的场景。那大石块的底是豆粒一般大小的人，和传承一不差，有他们发时乘的船，有排列成行的用船改装的爬犁，以及那上面载的东西。

以这个场景为开端的画卷上，描绘了破坏人一生中各各样的曲。从飞越峡谷的悬崖，抓住大白杨树梢翻跟斗，直到在大闸打鱼等等劳动场面，每个场面无不表现破坏人或者以人的面貌或者以普通人型的风采，然而描画的事绩却是一贯的那些内容。但是画卷到了后半就现了不可解的扭曲现象。前半的破坏人画的寿几百岁的老人姿态，但是画卷将近末尾时，画的却未免过于年轻。到了整个故事结束时，破坏人又成了睡在竹筐里的婴儿了。

你说现在让破坏人已经恢复到狗那么大了，对于这一，当我想到他在那“”的冬眠生活时，我就梦想，那画卷上睡在竹筐里婴儿——破坏人，还可能年轻到成为一个的地步。破坏人冬眠的“”一带，是过年的时候孩们去采群生的里白草以及凤尾草的地方，和凤尾草的相同的条件下，一个的破坏人也能在那植群中长久地生存下来吧？所谓像蘑菇那样的东西，是不是为了让那个冬眠而保存的一装置呢？于是经过很长的时间之后，那你的，从而成就了破坏人的复活吧？

妹妹，破坏人复活并且恢复到狗那么大，现在以任何人都难以阻挡之势成长，是在你的帮助之下行的。如果说这是衰微之极的我们的大地全面复活的一个征兆，那么，为了使你成为破坏人非常完的巫女，写好寄你的村庄＝国家＝小宇宙的神话与历史，确实比这一事实本更刻地鼓舞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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