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一般沉思。因为长年不断地激烈活动，超过百岁的脑突然老化而现雪崩一般的现象，老人们对于自己现实生活中经验的一切只有模糊的记忆，与此相反，梦中所见的另一过去的经验越发符合现实，细节清晰地再现来。于是所有的老人在他的梦中再现的·假·的生涯，才是实际真实的自己经验过的，至于记忆中趋于淡漠的现实中经验的生涯，却开始怀疑是不是没有据的妄想。其中，破坏人的存在才是幻觉之中和现实相距最远的幻觉。这怀疑持续不断地展，当现实生涯和梦中生涯的平衡发生逆转时，老人们不仅神和情绪，连整个也移向梦的生涯。总而言之，从我们当地来说，我以为他们是消失在空中的。而且，正如我前面提到那样，和老人们一起劳动过的青年们，对于无声无息消失了的人们，就像以往他看到的只是淡淡的影或者别的什么而忘了个一二净。

妹妹，虽然我早就决心当一个我们当地的神话与历史的写作者，但是迟迟未能动手的原因之一就是，每当想到被只是在梦中才有的另一个过去蛀蚀，看不见现实中经验过的生涯，自己正于被消灭之中的老人们，我就为他们的不幸而担心，为他们的凄凉而觉得可怕，于是觉得自己也似乎这状态之中。

７

大怪声即将发生的时候，围绕着死的方式并没有传承的事迹，只有隐遁了的破坏人。像那自然死的方法，或者和冬眠的开始本来就是矛盾的，但是关于破坏人的死还有另一个传承，它和前面的传承相反，说他和所有的创建期的同志死别之后，自己把自己关独自建造的一个非常牢的仓里，生活了很久之后，就被视他的存在为沉重负担的我们当地人杀了，把他的切成碎块。

破坏人一定是为了使以自己为中心创建起来的村庄＝国家＝小宇宙免于崩溃，让自己的寿命延长，永远作一位独裁式的理者，自己心实施返老还童手术，更新自己业已老化的官和细胞，企图成为一个“长生不老”之人。破坏人长生不死，也是我们当地所有的人的希望，这所有的人不求自己不死，却赞成唯独把破坏人推上“不死之人”的特权位置。

每到夜里，我就被死亡的恐怖纠缠着，这时的我已经十七八岁了。

现在把破坏人可怕的死的方式问题接着说下去。在这个传承之中的破坏人，他的漫长的晚年时代成了一个只能让人恐惧的暴君式人，谁也不他，所以他只能孤独地打发他的日。远远超过百岁的破坏人每天黎明走他的家门，登上俯瞰峡谷的山，他是为了锻炼才登山的。峡谷还是黑夜，人们仍在睡觉，他们就听到天上打雷一般的脚步声，他快跑几步过山上的大白杨，在快掉峡谷之前一把抓住白杨梢再翻个跟到大山崖，响声震天，地动山摇。人在山上如此活动锻炼，住在山下峡谷里的人却不免心惊胆颤。人们担心，他如果偏巧没有抓住杨树梢，或者把大白杨也连起，人化的破坏人像大石块一样下山来怎么办？但是没有向破坏人要求停止这危害他人的锻炼，因为破坏人早就不和峡谷和“在”的人们谈了。破坏人天亮时在白杨树上来去的运动搞完之后，就俯瞰整个盆地，看看有无外敌侵，以及峡谷和“在”的治安状况是否良好，然后仿佛对人间已经失掉兴趣，便越过“死人之路”原始森林，在那里转悠，太落之前他是不会回到峡谷来的。峡谷和“在”的女人便为他饭，送到“死人之路”妹妹，我们还是孩的时候，就记得那个称之为破坏人饭桌的那个旁有泉涌的平平展展的大石台吧，送饭的妇女就是把饭送到那里的。那饭很多，因为破坏人已经人化，而且还不停地运动，所以饭量很大。给他准备吃的和饭送饭的妇女很辛苦，峡谷和“在”的妇女们无不苦恼和哀叹。但是破坏人对于人们的这反应满不在乎。因为他已忘了人的语言，只会可能称之为森林语言、山谷语言，能够和整个盆地情的语言。妹妹，希望你从这一回忆作为语言理论家的破坏人。如果想让破坏人用峡谷和“在”的人们使用的语言使盆地的上缘到下边整个地形学的构造都能理解他的话，与其让他重新恢复人的语言，莫如尽力让人们熟悉掌握表现盆地地形的语言，倒是一条近。这样，首先是别人比破坏人更当作一项自己的工作接受下来。实际上破坏人对于大家毫不关心满不在乎，所以也必须承认，人们也就背离了破坏人。从这个时期又过了很长的时间之后，尽父亲＝神官是外地人，但他却是费一生心血搜集村庄＝国家＝小宇宙的神话与历史的传承的人，所以有一个时期他半夜登上“死人之路”想了解破坏人语言方面的问题。正因为这个关系，所以我认为父亲＝神官才能和“”冬眠的蘑菇一样的破坏人情，所以他才实现了他的计划：早在你还是个幼女时代他就打算让你给破坏人当巫女，而今借你的使破坏人获得复活。

破坏人对于他自己领导建设起来的我们当地人的语言漠不关心，和人们的关系渐渐断绝的过程中，创建者们难就没有在破坏人和峡谷以及“在”的人们之间发挥调和作用么？实际上和破坏人同样人化也是超过百岁的老人们什么都不能了。还在破坏人的离人癖表面化之前，老人们就全都从盆地上消失了，此事是这里一系列传承中这么说的。碳坏人人化并超过百年的最晚年，把和他一起创建新世界的同志们全送集中营，而且一个一个地清除。创建者们虽然全都超过百岁，但是人化的仍然保持活力。他们也确实很耐制劳动。集中营在“死人之路”的下边，那一带有许多“”担任监视创建者们制劳动的人，必须也像他们一样有人化的和活力的人才有这份能力，也就是说，惟有破坏人才能当此重任。破坏人从天亮开始上山，钻森林，太落了才回峡谷，他的任务就是监督送集中营隔离起来制劳动的创建者们，当他想到这一工作的质时，他觉得应该如此。

每天必须去“死人之路”给破坏人送一次饭。传承中说，为给他预备这顿饭，峡谷和“在”的妇女们疲惫不堪，对破坏人无不心怀嗟怨。但是，如果只是破坏人一个人的饭，可能负担还轻一些。妇女们最大负担可能是给制在此活的那些创建者们饭。

当然，给创建者们饭虽然是够累的，但是他们的劳动如果对峡谷和“在”的人们有益，妇女们即使挨累，对于破坏人也不至于怨恨和憎恶吧。然而破坏人构想的制劳动，在峡谷和“在”的所有人看来本毫无意义。而且人化的创建者们已经完成了规模大的事业，用不着再制他们长期劳动。

妹妹，看看现在残存于我们土地上的建筑再思考一下，我觉得除了“死人之路”就再也没有别的，破坏人领导的创建新世界，几番奋斗之后，有了百多年来共同生活经验的人们以及在破坏人监督之下以制劳动完成了“死人之路”仅此而已。被制劳动的创建者们之中，没有一个人赞成破坏人修建“死人之路”的构想，但是他们只有在对于以权压人的压迫者满怀憎恶之中，修筑这条“死人之路”

妹妹，对于你来说，称破坏人为压迫者，也许听起来不顺耳，然而对于我这中生来说，压迫者一词已烙在脑里。至少压迫者当中的某些人以为他们才可能是永生的。听了这话之后的绝望既且大，是人们常有的经验吧？在掌握绝对权力的破坏人监督之下，只有该破坏人才知劳役的目的，创建者只知必须建“死人之路”而已。还有，为了使他们活下去，不得不使自己的生活陷于疲惫的峡谷和“在”的人们对于破坏人的憎恶和怨恨，难不是首先以这个大的绝望为基础的么？

那是和任何一个目的地都不相通的“死人之路”即使把它当作回廊式的散步场，从峡谷登山到这里本就是一大麻烦事，堪称名副其实“死人之路”这个名称，从古代起就是这么定下来的，但是为什么起这么个名字，却是任何传承中都没有的。如果单纯地从学角度来看“死人之路”的确牢的很，表现了正确原理，极为。我在孩时代就想，像“死人之路”那样完的建造，不论是峡谷还是“在”一概找不到。盆地的白蜡在全国首屈一指独霸市场时期，以积蓄的财富在峡谷中心建造蜡库，尽已经老朽，然而它却是独特的文化遗产。我们的哥哥战后立刻就在那里穿上女装舞，获得成功因而奠定他终生事业基础的带①的舞台，在这蜡库就有。虽然坏了，其构造依然堂而皇之的厕所，这蜡库就有。尽我还是个孩，在神和情绪上，和担负着这样重要任务的蜡库比较起来“死人之路”更是居压倒优势的建造。幼年和少年时代的我，甚至把这“死人之路”和我们当地创建时期被炸掉的大石块和黑土块相提并论。“死人之路”确实是人工用形状规矩的石块组成的，但是修造得却像天然形成的一般，它和远对面的原生林相同，虽然逾时悠久却丝毫未变——

①日本古典戏剧歌舞伎演员上下场的通。从舞台左侧伸到观众席的细长通路，为舞台的一分——译注。

妹妹，你大概还记得，阿波老爹、培利老爹像乒乓球双打比赛一样，在国民学校礼堂的黑板前番你来我往地作关于“死人之路”的报告。战争时期什么娱乐也没有，所以这个报告会盛况空前，甚至走廊里也站满了人。可是报告会一完，从老人到孩，都说阿波老爹和培利老爹的这个讲演实在很差。这两位老爹疏散到我们峡谷来，当我们这些孩们把“死人之路”告诉他们时，立刻就着了迷。他们利用天力学的专门知识测量了“死人之路”他们把开始因直而到的惊异，通过科学上的实证，更刻更准确地重新掌握了它，对于他们的这一经验，不论峡谷或者“在”的人，无不承认而毫不怀疑。总而言之，这孪生的天力学专家就是这样的人品。

阿波老爹和培利老爹行的关于“死人之路”的科学调查，报告说获得如下成果。这也不是我这个孩听到的内容，而是于好奇前来夹在人们中间听了讲演的父亲＝神官的笔记中留下的。围绕盆地的森林下边“死人之路”平地划了一个极大的椭圆形圆周。这是在一个任意的地上，形成以唐突开始同样的唐突告终的线，不论起和终，全是以固的石料组成，因为预先计划好必须防止从这里崩塌，所以两端有铺好石料的地带，可以明显地看，当初就是这样设计的。于是，这铺石的路，每一都是不同的自然地形，虽然路面宽度并不划一，但是不论任何地，和山腰并行测量也好，同样垂直测量也好，这铺石路完全是平的。这说明，这只有度的知识和技术才有如此成就，是个了不起的工程。但是，主持修建这条路的人们似乎不愿意让别人知他们的能力，只是围绕着这原生林的边缘修建了这条路，此地再也没有与此相同的遗迹。这是因为什么？这条铺石路是为达到什么目的而修建的？

阿波老爹和培利老爹的报告，不仅没有解释明白峡谷和“在”的人们想知的秘密，相反，而是以他们对这一问题提反问而告结束。既然如此，这些天力学专家成了笑柄，如果以我们当地人的观来看，那就本没有什么奇怪的了，不过我自己倒觉得这两位孪生学者向我们提新的反问，使我到一新的召力。这召力的本就在于，学者们对于“死人之路”确认了不论是纵还是横，全是用石料平地铺起来的。我在这天的讲演会的晚上，在我那远远于“死人之”下方、峡谷最低的我的家里，百无聊赖地躺在被中，幻想着盆地的天空一定有伟大者的睛正在俯瞰着我们。还有，森林的树木在它的树枝还没有覆盖住“死人之路”上方的时候，当满月挂中天时，完而平的“死人之路”必然垂直地反月光，那月光可能是一条白光的带吧。那是不是给与从宇宙落下来的人以蛇形的路标？我一直为此兴奋而难以睡着，总是梦想着这回事。我想到破坏人把创建以来的同志们关集中营的“”里，让他们劳动，让他们完成由他严密思考的铺石路。那些超过百岁的人们终于完成了事业，这一天把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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